環境與經濟的抉擇 葫蘆墩圳掀蓋計劃振興觀光

【記者 胡茞棋/台中報導】

放學後學子們的戲水時間,平日間的婦女們在圳邊洗衣、洗米,分享家中所事,爸爸和爺爺們則在圳邊的廟泡茶聊天,這是五、六零年代豐原人的共同回憶,沒想到卻為了經濟的發展,在1980年將它封了起來,此舉讓在地人感到惋惜,因而組成了許多的在地社團,開始重視起葫蘆墩當地的文化。

葫蘆墩圳打造糕餅之鄉

葫蘆墩圳位於台中市豐原區,在歷史上又有另外一個常見的名稱「貓霧捒圳」,此圳是清領時期漢人移民來臺開墾,在當時的豐原並無水利灌溉設施,當時在豐原的一位官員張達京採「割地換水」方式合資興建,是引進大甲溪之水,圳水八份歸私用,二份歸平埔族灌溉,漢人與平埔族以八比二的比例分水,後來張達京又從閩粵招募來眾多的漢人佃農,耕種由當時平埔族那裡取得的土地,他則每年向佃戶收取租穀。張達京藉由土地的收穫取得財富後,又進一步投資水圳事業,再用水權迫使巴宰族人釋出更多的土地,造成巴宰族人大量流失土地,而後遷居內山。從前也因為水源不多,所以葫蘆墩圳也是械鬥的原因之一,在葫蘆墩圳聯絡水道在舊朴子口和葫蘆墩本圳交接處有一座水門「萬定汴」,是用來紀念當初為了爭水,而在此喪命的農民,讓葫蘆墩圳有了「人命水」的別稱。

舊時的葫蘆墩圳(圖片來源:繁榮葫蘆墩促進會)

舊時的葫蘆墩圳。(圖片來源:繁榮葫蘆墩促進會)

日治時期的臺灣農產品以米為大宗,因為葫蘆墩土地肥沃,氣候溫和,物產豐富,水圳的建造也讓葫蘆墩有了灌溉的水源,進而成為臺灣的第一米倉,根據豐原人文故事館創辦人楊宏祥表示,有了這條水圳所以才讓豐原有了得以灌溉農田的水源,養成豐原人的米食文化,因此發明出許多與米相關的食物,例如:碗粿、草仔粿、大餅等等,其中更以雪花齋、聯翔餅店等八間聞名全台的餅店,來建立起他們糕餅之鄉的美名,現今提到糕餅業也不忘他們這幾間名店。

特殊的親水空間

葫蘆墩圳主要功能有三:灌溉、防洪、排水,灌溉是造就米食文化的主要功臣,也因為有防洪和排水的功能,所以在豐原建造之初到封蓋前,都沒有發生過嚴重的水災,但是還有另外一種特別的使用方式,就是生活在附近的人的親水空間,也是過去豐原人的休憩或是生活場所,台中市政府古蹟導覽員講師林旭堂說﹕「葫蘆墩圳可以分為上中下段,上游是小時候放學遊戲的好去處,總是會和好朋友一起游泳、玩水,但每次回到家都會被家長罵,到了中游是媽媽們洗衣聊天的地方,平時在那裏也會放著木製的洗衣板,在附近也有間廟是爸爸和爺爺們聚集泡茶、聊天、下棋的所在。」楊宏祥也有同樣的回憶,而在下游的地方還有許多的攤販,每次都要犧牲一位同學幫大家帶著書包和衣物到下游,不能和他們一起玩。

在中游的部分還有一處很特殊的建築物,叫做「吊腳樓」又稱作「吊樓子」,是中國南方少數民族依山勢而建的一種房子,屬於一種半干欄式木質建築。一般分上下兩層,上層通風、乾燥、防潮作為居室;下層是豬牛欄圈或用來堆放雜物。在早期的葫蘆墩圳堤防上也有許多這樣的房子,是一種特色,但是也導致市容不良,因為這些房子在建造時並沒有統一的格式,加上排放的穢物也會直接流到葫蘆墩圳裡,造成臭氣薰天,也讓學生們不敢再下水遊玩。

振興觀光的權宜之計

吊腳樓示意圖。(圖片來源:網路資料)

吊腳樓示意圖。(圖片來源:網路資料)

葫蘆墩圳是台中地區重要灌溉水源,其東汴幹線貫穿豐原市中心,1980年代地方政府因應市區發展需要,將其中1.8公里加蓋作為停車場用地。都市發展地區範圍內,都市發展事業過程應需要設置交通用地,像是道路、停車空間等,最先規劃都市發展的時候沒有規劃到停車空間,所

以才會決議在1980年將葫蘆墩圳加蓋,建設停車場。林訓堂認為當初會加蓋是都市經濟行為成長下的產物,這個政策解決當初吊腳樓的亂象是不錯的。可是楊宏祥卻認為這樣讓豐原的在地人失去親水空間,各方的角度不同,也讓加蓋這件事情更具爭議性。

在今日因為小至豐原,大至臺灣,有許多地方都在爭取綠化市容或是設置親水空間,這讓豐原的在地團體開始想要回復到過去的樣貌,如同豐原囝仔所編撰的歌謠內容,「水清米白餅香柴乾」、「有婦女透早一邊洗衣一邊話仙」。已開始跟政府爭取掀蓋的計畫,除了請市議員幫忙之外,也藉由導覽豐原等在地活動,凝聚、塑造社區的共同意識。也參考韓國首爾清溪川的案例,清溪川是為在朝鮮時代解決雨季積水無法排出市區而挖掘,過去曾作為下水道使用,2005年改造轉型為國際知名觀光景點。

美化市容 綠化環境

台中學圳水漫漫作者楊宏祥,圖片左一(攝影/ 胡茞棋)

台中學圳水漫漫作者楊宏祥,圖片左一。(攝影/胡茞棋)

除了有案例參考,讓規劃有了方向之外,這塊土地是屬於台中市政府水利局的管轄範圍內,沒有牽涉到徵收的問題,看似順利的計畫,卻因為要在豐原的熱鬧地段施工,也讓附近商家開始擔憂未來的生意,紛紛提出反對的意見,主因是若工程啟動,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完成。林旭堂也表示,若掀蓋之後會損失掉600多個停車位,擔心會因為停車空建不夠完善,而失去現有的觀光人潮,不過楊宏祥卻樂觀看待這件事情,因為政府的重視,規劃培力計畫邀請了逢甲大學所組成的培力計畫團隊,以及在地的繁榮葫蘆墩促進會等在地團體,在地居民以及政府共同討論、設計,也辦過多場的說明會,在2016年12月16日是最後一場,並且編列了2億4千萬先做第一期300公尺的工程,目前已經發包。

不過因為葫蘆墩圳的上游有畜牧業,現在已經是排放廢水的溝圳,且附近的民生用水製造出的廢水也會排往裡面,倘若真的掀蓋,那淨水的工程也是很龐大,除了要先排放現在的汙水,還有附近大樓也需要更換管線,這也是林旭堂不看好這項建設的原因,不僅需要耗費龐大的經費,更要經過多年的時間才能達成現在所討論的目標,雖然他不看好,但是是支持這個政策,也希望政府有更完善的規劃。

葫蘆墩圳的掀蓋是一件極為爭議的事情,雖然現在的停車場用途不大,卻能收納多數觀光客的車輛,但若是變成像韓國首爾清溪川的親水空間,另類的觀光景點,也是能讓豐原市增加觀光人潮的原因,不過也會因為工程時間太長,造成附近店家漸漸離去,因此政府需要盡快想出更完整的計畫,來讓市民共同支持這項計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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