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落孩子與都市的交響

【記者 鄧偉詳/屏東報導】

台灣原住民年輕人口大量外移至市區,但是受到社會經濟結構、產業變化之下,使許多族人只能賴於「次級勞動市場」低技術性的工作。美珍也是移居都市的原住民,但因成長背景與遭遇,還有堅韌不拔的個性,有了不一樣的選擇。

無拘無束的部落童年時光

蔡美珍,1977年出生於屏東縣牡丹鄉石門村的排灣族,,在她呱呱墜地時父母已經離婚了,從小跟著哥哥和爸爸生活。家庭的經濟支柱主要是靠爸爸當木林砍材臨時工,或是跑遠洋漁船工作,一跑最少都是半年的時間,使她從小就能為自己打理,放學回家就砍材炊飯,假日三五成群到溪邊洗衣服,所有家事能自己完成。

美珍小時難忘的時光,就是和部落裡的朋友玩抓迷藏、上山冒險,她說:「入寶山,豈能空手而歸。」山林裡總是有很多的驚喜,山豬、野狗、瀑布、溪流都是部落孩子們的共同記憶,也可以採芭樂賣給人家賺外快,亦是上山的意外收穫。

部落的生活型態簡單平凡,長輩們三不五時就是聚在一起把酒言歡,觥籌交錯,每當美珍看見這樣的場合,心底充滿感慨,感慨他們以酒度日,蹉跎光陰,但當時年紀還小,她無能為力,腦海只想到自己長大工作時要引以為鑑,要讓別人對原住民改觀。

與都市生活接軌、定居

1992年,國中畢業是美珍最期待的事,第一次為自己的未來做選擇。留在部落工作機會少,受教育資源有限,不想看到少數部落長輩怠慢的生活態度,而對外面世界充滿的好奇,市區選擇性也比較多,在都市的「拉」力與部落的「推」力下,她到了私立華洲工業家事職業學校就讀幼保系,美珍說:「如果沒有經濟上限制,比較想讀美容美髮。」

美珍最大的興趣就是種植多肉植物。(攝影/鄧偉詳)

美珍不會擔心自己的學習跟不上別人,因為幼保系大家都是從零開始,反而一起來到都市其他念普通班的同學,因為教育環境不一樣,明顯的跟別人差一大截。高中求學階段跟她在部落的生活相差南轅北轍,白天在學校念書,下午一放學就騎單車到披薩店打工到晚上十點,掙自己的生活費,慢慢的跟社會接軌,習慣都市的生環境。

1995年,美珍高中畢業不久就結婚了,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回到部落,她說:「回去部落根本沒有工作機會。」而跟著她一起來到都市的同學幾乎都留在市區工作了。起初在美髮店上班五年後,覺得自己應該多闖一闖,當時為了訓練自己的口才,去做了業務員,看見社會現實百態,辭去工作自己開餐車賣湯包,生意卻不如預期。

天性樂觀與生存的韌性

天性樂觀的態度,即使面對困難,她相信一定都有辦法。(攝影/鄧偉詳)

年紀慢慢的增長,三十歲那年因工作意外喪偶,身負重任的她只希望能穩定下來,有個自己的店面,有更彈性的時間能夠陪小孩。美珍決定到位在屏東市區的「八口福蛋包飯」店當學徒,老闆娘也是原住民,可以體諒美珍當時的處境,小時培養出來的廚藝,讓她短短一個月便學會。

因為部落市場不大,所以美珍決定在市區開店面,她說:「如果回到部落開店的話,根本不會有人來買吧,大家都很會自己煮了。」而她也早已習慣都市的步調了。孩子放學後就會到店裡幫忙,假日跟著媽媽到市場買菜,讓她一直做下去的原動力,就是家中的兩位孩子了吧!

最讓美珍引以為傲的是,有個客人曾經對她說:「你是我看過原住民中,把工作做到最好,把自己打理很好的一位。」聽到這句話,讓她不禁想起小時候看見長輩喝酒的片段,自己終於有能力讓別人對原住民改觀了,美珍覺得她最大的武器就是保持樂觀的態度與對生命的韌性。

美珍為客人料理蛋包飯。(攝影/鄧偉詳)

二十三年前,美珍離開部落到市區讀書,並在市區工作、結婚、開店面,然而二十三年後,她曾經想回到石門部落,享受無拘束的生活,但是小孩要讀書,只好在市區繼續打拚。在牡丹鄉石門村的原住民,現在還是有很多年輕人國中畢業就到市區讀書、求職,到了退休年紀就回部落生活,鄉村與都市的「推」與「拉」一直存在著甚至可能擴大,而美珍只是這大環境下對原住民影響的縮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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