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待清空的地上之物」 大觀藝文展

【記者 王星宇/新北報導 】

「大觀事件即將劃下句點」

大觀社區強制拆遷公告。(攝影/王星宇)

大觀社區位於新北市板橋區,前身是「婦聯一村福利中心」,居住著婦聯會下招商前來做生意的軍民眷屬,如今因為國有土地政策的轉變成為「惡意侵佔戶」。2016年,經歷主管機關退輔會的訴訟後開始收取五年不當得利、並且逼迫居民點交房屋,居民們團結起來籌組自救會,一路陳情抗爭至今。爭論長達三年之久的事件近日將劃下句點,退輔會表示,剩下的違占戶如果在3月18日前全數簽署拆遷同意書,查處日將往後延緩三個月,否則即日開始拆除。再此高壓下,居民被迫同意。

有一群年輕群體用軟性藝文活動集結社區社民,向社會展示整個事件中的不公與憤怒,從大觀居民自身的角度完整的講述這個地區的爭議所在,也是在拆遷前做出最後的抵抗。

「藝文形式表達憤怒」

大觀社區藝文展的多種形式呈現。(攝影/王星宇)

在大觀自救會幫助下用多種方式展出了整個大觀事件的歷程,抗爭、身份與記憶。居民群像、詩作、污名牆、抗爭物件、歷史照片、抗爭錄像與音樂都直接的表達了居民的憤怒。

第一場藝文季的名字叫「夾縫中抵抗」,寫出居民的故事,放映兩年抗爭與生活錄像,舉辦關於迫遷、妨礙公務、影像談話會與亞洲迫遷影展,最後得到的不是苦盡甘來的原地安置。

兩場藝文季都是喝愁城樂隊一起合作,他們嘗試龐克如何與社會結合,為停滯不前的運動尋找出口,以及探問,一個抗爭的社區可以做到什麼?

大觀社區自救會成員唐佐欣說道: 「 為什麼會開始這些藝文活動,其實沒什麼厲害的理由。抗爭很累、很悶啊居民悶,學生更悶,因為體制內吃遍了閉門羹,而體制外的抗爭再怎樣激烈,卻都得不到社會再多一點的關注。很想撞牆的困獸之鬥。 」

這樣的藝文活動,就我而言,說白了沒什麼藝術不藝術,最大目的就是為了宣傳大觀,是為了用軟性的活動以及故事吸引更多人來關注。

另一個重要的目的是,讓居民有活動一起做。因為寫新聞稿、弄粉專的門檻還是太高,然後也不是每一位居民都可以常常出去抗爭,那麼就是在社區裡做些社區營造」、搞搞活動,而且也不要讓大家都困在無力的迴圈裡頭發慌。但老實講,我內心還是對於舉辦軟性活動有很大的排斥,如果搞了藝文季,耽擱了對外抗爭怎麼辦?雖然結果是剛好相反,有了這些活動才有後續的抗爭動能。

現實就是,這兩年在緊湊的對外抗爭跟內部的細緻培力中,就是只能很緩慢費勁地。

只是至少,居民不太會再像以前一樣,覺得自己無力改變,把責任丟到我們身上,說「大學生懂比較多」 、 「我們(居民)什麼都不會啦!」而是終於可以讓我們把麥克風交給她們,讓她們一起導覽一起衝上前喊口號。

「憤怒不會被遺忘」

大觀社區的人民在絕望中尋找希望。(攝影/王星宇)

大觀自救會的成員全身心的幫助大觀社區居民維護自己權益,感同身受居民失去家園的痛苦,站在抵抗的最前線,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居民發聲。最後也沒能守住大觀社區,除了眼淚、憤怒,還有對政府的失望,瓦礫堆中再也找不著生活的記憶與痕跡。曾經安身的家園,卻只是政府眼中「必須清除的地上物」。 即使到了最後,我們仍然希望努力地記憶,記憶曾在這裡生活與抵抗著,並且要用這樣的記憶來對抗遺忘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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